《解剖教室》——真正恐怖的也许是你心中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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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教室》——真正恐怖的也许是你心中的恶魔

帖子 由 我是水儿 于 周二 十一月 26, 2013 1:03 am

解剖教室
文/烟如梦隐
一 死亡暗示
  大三局部解剖的第一堂课,舒巧拿着手机躲在我身后,小声问:“琳琳,你害怕吗?”
  何芳将图册举到眼前,透过缝隙瞥了一眼舒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胆小,连解剖一只兔子都怕?”
  “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不要在这里打扰大家上课。”
  吴欣厉声轻吼,舒巧不满的撅起嘴,众人又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尸体上。这是一具年轻女尸,看上去还很新鲜。毛发微卷,睫毛浓密,眼角下垂,双眸无神呆滞的盯着前方。左手手腕处有裂开的伤口,伤口很深,几乎切断了所有血管,不难想象她死于自杀。整间教室里充满了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吴欣抬起眼镜抹着泪水,双眼眯成一条线。这滋味不好受,我抓住她的手笑了笑:“让我来吧。”
  她犹豫的将手术刀递给我,接过书帮我读解剖内容。八个人一组,一人主刀,一人指导,其他人在旁观察,之后轮换。每堂解剖课都会采用这样的模式,吴欣的手一直在颤抖,兴许是不知该从何入手。这样分离肌肉和淋巴管、血管的精细解剖,从大一的动物解剖实验起就一直由我主刀,交给我完成她们必定也放心。
  舒巧凑了过来,兴奋的说:“琳琳,我帮你照相。”
  我依旧只是笑笑,她已经按下手机照相功能,叮的一声,女尸的右手手臂突然跳了起来,又啪的一声落了下去。
  “啊!”舒巧惊恐万分,吓得将手机扔在地上。
  我的手僵在半空,还未意识到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狐疑的看向我。
  “你在照相?”
  老师走了过来,舒巧慌忙拾起手机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教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都停手注意着我们。
  “老师,尸体刚才……”
  何芳瞠目结舌的指着女尸,老师却径直走到舒巧面前。
  “我刚才才强调过不许照相,要尊重死者,尊敬这些自愿献身于医学事业的人。你们是医学院的学生,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参观的,把照片删了,否则明年等着重修。”
  老师似乎很生气,说着便要记下舒巧的名字。她颤巍巍的将手机摸出来,在相册里翻找方才照下的照片,面色显得有些惊慌:“没,没照下来……”
  她吱吱唔唔的说着,将手机递了上去。
  老师看了她一会儿,语重心长的说:“算了,下次别做这种事了。”
  舒巧点了点头,直到老师离开才重重舒了口气。我笑她:“都被老师逮到了还敢撒谎?我刚才明明听到了……”
  她紧紧的盯着我:“真没照下来,不信你看!”照片逐个在屏幕上轮换,果然没有女尸的照片。她颤抖着说:“我也以为照下来了,可能是因为……”她忧心忡忡的看着尸体,没有再说下去。
  吴欣的声音冷冷从对面传来:“你们有没有听过,给死人照相是一种摄魂仪式,会引鬼上身?”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女尸的眼珠仿佛射出一道寒光,盯得我全身发寒。
  
二 恐怖传闻
  解剖课后我们几人的情绪都不大好,吃过午饭后舒巧就爬上了床,整个人翁在被子里发抖。她中午几乎没吃什么,我想她大概没有什么食欲。不只是她,我们几人对肉类食物也避而远之,用几棵青菜草草应付了午饭。
  何芳坐在床上心神不宁的说:“你们都看到了吧,那具女尸偏偏在她照相时动了,舒巧肯定是被这事吓着了。”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给舒巧盖被子,她已经睡着了,似乎很疲惫,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内容。
  吴欣认同的点头,她环视着寝室内的床铺,目光最后落在舒巧上铺的空床上,指着问:“在我们没有搬进这里来之前,那张床究竟是属于谁的?”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何芳不安的瞅了舒巧一眼,招手要我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进校那年学校扩招,宿舍使用紧张,舒巧一个新生被分到大三的寝室,那张床好像是一位成绩很好的师姐的。你们还记得舒巧才进校时的模样吧?简直就是土的掉渣!大学是个大染缸,她很快就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了,后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无心学业,上学期还挂科了呢。就是那事,她求师姐帮她补考,哪知道竟然被监考老师逮住了,舒巧和那位师姐都被取消了学位证。最遭的就是那位师姐,不但被老师狠批了一顿,连学生会的职务也被取消了。她本来前途一片光明,今年就该毕业了,还联系上了一家很好的医院,但是全都毁在这件事上,一时想不明白,就在寝室里自杀了!”
  “什么?你说她在这间寝室自杀的?”吴欣忍不住叫了起来。
  何芳怔怔点头:“那可不是,听说她当时就坐在床上,趁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割腕自杀,鲜血把床铺都染红了,从上铺一直往下流,舒巧的床上整晚都在滴血!”
  吴欣倒吸了口冷气,拍着胸口说:“这实在是太吓人了,舒巧怎么还敢在这间寝室住?”
  何芳撅了撅嘴,没好气的说:“所以这学期我们才被分到这间寝室来陪她的嘛!”
  寝室里沉静了一会儿,吴欣好奇的问我:“琳,你怎么不说话?”
  我抽了抽嘴角,漫不经心的将头偏向窗外:“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秘密,我只是不喜欢流言和猜测。”
  “可我还是觉得这事对舒巧刺激挺大的,要不然一具自杀的女尸不会将她吓成这样。琳,你确定你解剖的时候没有碰到尸体的手部神经?”
  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沉静片刻后说道:“如果舒巧真的受了刺激,她的反应应该不仅是如此。”
  没想到的是,我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舒巧过得恍恍惚惚,疑神疑鬼,半夜时常惊醒,尖叫声打破整栋女生宿舍的宁静。她总是指着上铺的空床惊呼失声,说什么她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生活老师每每巡视时,都远远站在门外,拉着我的手说:“舒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赶紧把她送医院吧,这种病早治疗早好,拖到最后只怕病的不只是她一人!”
  我自然明白生活老师说的是什么,舒巧最近的确神经紧张得有些过分了,但我认为还没有送往精神病院治疗的必要。当然,女生中还流传着另一个钟说法——舒巧中邪了!
  何芳哪里忍受得住这样的闲言闲语,只要有人冲着舒巧指指点点,她便挺身而出劈头盖脸的给她们一顿臭骂:“亏你们还是学医的,信奉科学的道理懂不懂?一天到晚没事就知道张着嘴巴瞎说,看别人笑话你们就这么开心是不是?我看你们才中邪了呢!”
  我连忙劝住她:“这么激动做什么?你这个样子要是被舒巧知道了,她心里会更难过的!”
  何芳仍是为舒巧打抱不平,嘟着嘴说:“本来就是这样,那些人就是不安好心,现在已经够乱了,她们还要制造这些流言蜚语,真是气人!”
  “你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么?”
  “什么?”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我,似乎难以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我轻轻的摇头,无奈的笑了。
  
三 惊魂不断
  一个星期过去了,吴欣看着明天的课表,显得惴惴不安。次日一早的解剖课让她们心有余悸,而舒巧的状况始终不见好,这个时候最应该在她身边关心她的我们,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彷徨。
  我和吴欣站在阳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近来的课程,各自抱怨某某教授喜欢照着书本通篇念到底,某某老师讲课声音细弱游丝豪无起伏,听他们的课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还不如自己上自习管用。
  正聊着,寝室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舒巧的玻璃杯摔了个粉碎,何芳还在与她争执着,像发了疯一般去夺舒巧手中的药瓶。
  “你是不是要所有人都骂你是神经病你才安心?吃这些药有用吗?它们会害死你的!”
  舒巧一把推开她,怒气冲冲的眼神像是要把何芳给活活吃了:“把药还给我!把药还给我!”
  何芳将塑料药瓶扔在地上,指着舒巧骂道:“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不吃药又不会死,你这么依赖药物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惨的!”
  舒巧慌忙爬过去捡药瓶,揉着凌乱的头发,抱头哭了起来:“你以为我想这样?她回来了,一直缠着我!我要是不吃药的话,她整晚都不会放过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谁回来了?你好好看清楚,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何芳冲过去一把抬起舒巧的脸,“你看清楚了,除了我们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舒巧看着我们,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壁上。她一个劲的摇头,支支唔唔的喊道:“不,不,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重新接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蹲在舒巧身旁,抚摸她的长发,希望她能够平静下来。
  “来,把药吃了,好好去睡觉。没事的,有我们陪着你,会没事的。”
  舒巧终于安心的点头,吃下药丸,顺着我手中的水杯吞了下去。我将她扶上床,帮她盖好被子,才重重舒了口气。
  我拿着从舒巧手中抽出的药瓶递给何芳,小声说:“明天把里面的药全部换成维C吧。”
  何芳闷闷的接过,嘀咕了一声:“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这些安眠药的,我真怕她会想不开。”
  吴欣不安的看了我一眼,我叹了口气,大家都不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们离开的时候舒巧还在睡觉。她最近的状况系主任也略有些了解,特意批假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也不好强求,也许舒巧真的不适应尸解课程,学医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今天的解剖对象仍然是上次的那具女尸,学校解剖课程尸体一向紧张,也许这学期我们都将面对同一具尸体,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每次的课程都会打开她不同的部位。上次吴欣没能解剖成功,这次的情况也不比上次轻松,解剖胸腔不如分离淋巴、血管组织那么精细,但对于初拿手术刀面对尸体的我们仍是有些困难。她小心翼翼的划了下去,对我说:“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及时提醒我。”
  我点了点头,照着书上的解剖步骤从旁协助,吴欣时不时停下来抹汗,看得出来她相当紧张。
  半晌后,吴欣深深的吁了口气,慎重的放下手术刀,凝视着自己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杰作”,轻轻笑了起来:“快好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呼了一下被风吹开了,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何芳吓了一跳,退到我身边紧张的盯着门口。舒巧正站在那里,双目呆滞,脸色像解剖台上的那具女尸一样苍白。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刚一走进来,就死死的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猛然,她扯着身上的白大褂尖叫起来,指着那解剖台说:“回来了!她回来了!”
  “呵呵,别妄想杀了我!我决不会死在你手上的,决不会!”
  她一边叫着一边冲出教室,我苦笑着看了一眼女尸,她的眼神是那么平静,安详得让人猜想不到她生前经历的苦难。
  老师不解的看着我们:“那个女生怎么了?”
  “吴欣,继续吧。”我淡淡说着。
  何芳猛的拍向解剖台,嘭的一声,尸体跳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乱跳。她指着我吼道:“姜琳,你是不是冷血啊?舒巧都变成这样了,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继续解剖?”
  我抬头瞅了她一眼:“你也是她最好的朋友。还有,她已经这样了,我还能做什么?”
  何芳气匆匆的追了出去,一路大喊舒巧的名字。
  吴欣依旧用不安的眼神看我,我努力的笑了笑:“没事,我们继续。”
  吴欣点头,继续下面的工作。我深深的凝视着解剖台上的女尸,那是一具多么令人敬畏的躯体。她没有选择入土为安,而是将自己的身体无偿的献给了医学事业,也许就与她曾经的梦想一样,渴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揉了揉被福尔马林熏得发酸的眼睛,掉下了一滴眼泪。
  
四 噩梦成真
  舒巧死了,她从八楼高的教学楼上跳了下去,当时何芳就站在她身后,却没能阻止她。她就像一只翱翔的大鸟,从顶楼纵身飞下。我和吴欣看着她的身体从解剖教室的窗户瞬间闪过,紧接着嘭的一声,楼下传来了女子凄厉的尖叫。吴欣吓得将手术刀扔在地上,猛的抓住我的手问:“琳,你看见了吗?”
  我犹豫的点头,故作冷静的回答:“看见了,是舒巧。”
  吴欣甩开我的手就往教室外跑,很多人都跟着冲了出去。我放下手中的课本,推开窗户将头探了出去,黑压压的人群包围着舒巧鲜红的尸体,她的双眼瞪得很大,死死的盯着教学楼。不,是盯着这间解剖教室的窗户,似乎,她早已料到我会站在这个位置用这样的方式看着她。
  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舒巧尸体的狰狞,许多人在看到她的尸体后都忍不住呕吐。鲜红的血液布满了我所有的视线,除了恐慌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
  警察迅速赶来,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询问我们有关舒巧的事,何芳被询问得最久,因为舒巧死前,她和她都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她说舒巧见鬼了一般看着她就跑,跑到楼顶就跳了下去,当时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何芳哭得很厉害,虽然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舒巧近来的状况众人有目共睹,他们相信何芳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直到晚上,我们才回到寝室。吴欣不安的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睛问:“你还记得舒巧走前说的话吗?她说她绝对不会死的,可是为什么她刚离开我们的视线就……”
  “是,”我安抚着吴欣说,“是我的错,是我太相信她的话了。”
  何芳窜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姜琳,你怎么可以这么虚伪?到这种时候还想隐瞒真相是不是?自从舒巧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以后,你就一直怀恨在心。你不是埋怨她变得爱慕虚荣,而是羡慕她的生活,嫉妒她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而你却默默无闻,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们之间的友谊早就破碎了。你明明知道她会自杀,还纵容她吃安眠药,造成她精神分裂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她的叫骂声引来了许多人围观,寝室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吴欣连忙上前劝说,我只是平静无奈的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应。
  舒巧离开以后,寝室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冷淡。直到三天之后,警察将何芳带走了,因为在舒巧的指甲上发现了属于她的皮屑,而那些皮屑正好来自她手臂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她的说辞暴露了破绽,舒巧跳楼的时候曾经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求救,但是何芳狠心的将她推了下去。那晚何芳骂我的那些话,其实是出自于她的内心,真正嫉妒舒巧的,一直是她。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情愿相信舒巧是中邪或是患上了精神分裂,那样总好过这间学校里存在着一个变态杀手。也许是良心不安,或者已无后路可退,何芳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过。我和吴欣得知这些消息时,居然格外的平静,没有感到丝毫惊讶。我们并没有猜到事情的真相,只是觉得这个真相已经让我们无话好说,甚至来不及分辨其中的善恶,就陷入了无止尽的悲痛之中。那种悲痛说不出口,也没人可以理解我们的心情。
  
  又过了一个星期,这件事已经不再是新闻,也不再是学生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我和吴欣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室,突然感到无比的轻松。
  她朝着空气轻轻呼了口气:“一切,总算是结束了。”
  我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轻轻说着:“是的,都结束了。”
  她笑了笑,身子自然的后仰,问我:“琳,第一堂解剖课的时候你做得太明显了,只要何芳向警方提起这件事,你很容易就会被怀疑的。”
  我摇了摇头,镇定的回答她:“是吗?那么那瓶安眠药呢?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出现幻觉。你居然把那种东西故作好心的送给舒巧,要是何芳清楚这事的话,恐怕你也脱不了干系。”
  “呵呵,”她轻笑了一声,神情冷漠的看着我,“你忘了么?那瓶安眠药只有你们碰过,上面并没有我的指纹呢。”
  是的,她说的没错。舒巧死的前一天,的确只有我们碰过那瓶药,而吴欣的指纹早在她将药送给舒巧后就已经擦掉了。
  吴欣抿了抿嘴:“只要你不说这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点了点头,并不认为自己有自找麻烦的必要,当然,我也认为没有再与她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背后传来:“又去解剖教室吗?别告诉我就是因为舒巧不尊重尸体,你才配合我们完成这一场游戏。姜琳,你的事虽然隐秘,但也不是毫无苗头。”
  她走上前来递给我一张照片,笑得有些放肆:“何芳因为心里不平衡,我是因为觉得好玩顺水推舟。可姜琳,你表面上冷眼旁观一切,默不做声的帮我们隐藏了所有的阴谋,其实是为了坐收渔人之利。比起你来,何芳真是一个彻底的大傻瓜呢!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后悔当时的冲动。就算她不表露自己内心的嫉妒,舒巧也总有一天会死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接过她手中的照片,平静的关上寝室的门。吴欣仍是在笑,我想,她也快疯了。
  
五 姐妹
  今天的解剖教室空无一人,我终于可以独自一人安安静静的面对她。她的脸仍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我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泪水还是夺眶而出。像这样看着她的时间不多了,我连忙抹了抹眼泪,不想让她看到悲伤的神色,又换上了平静的笑容。
  我拉起她僵硬的手指,温和的看着她,一遍一遍用手指梳理她卷曲的长发,轻声说道:“姐姐,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不属于善良纯真的人,只有那些善于伪装的人才可以笑到最后。舒巧死了,她死了就不会有人再谈起你生前的污点了,不会有人了。你看,上天是公平的,我们失去的一切总有一天是会得到偿还的。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我会活得好好的,像你希望的那样。”
  我离开的时候,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早已被泪水和掌心的汗水浸透,上面是姐姐模糊的脸。那是属于舒巧的照片,刚搬去与她同住时,她曾经拿出来给我们看过,向我们介绍了曾经同寝的师姐们。她拿着这张照片时,用不屑的口气说了一句:“瞧,这就是上次帮我代考被逮住了那个死女人。”
  我记得她的话,也深信我与姐姐样貌的相似,即便因为父母离异后,我们许多年未见面。可是在照片上我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天的解剖课,我故意将长发放下垂在肩头没有扎起,把眉头修成细细的柳眉,涂了油亮亮的粉红色唇彩,所有的外相都与姐姐极其相似。舒巧进来时,指着解剖台大吼大叫,并不是因为她认出了解剖台上那一具已经被福尔马林泡得发胀的尸体,而是因为她看见了我。
  是的,她看见了我,她也许知道了我与那位被她害死的师姐的关系。但她永远都不会猜到,最后害死她的人居然会是何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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